事了,明月终于露出了她的脸庞,清冷地撒下一路的银光。已是后半夜时分,离天亮只有四个小时左右了。
领头的马车拴紧了后面的牛羊马车,不紧不慢行驶在返回法洛斯的路上,古伊纳心情略显沉重。
本次委托,原以为自己帮上了露易丝的大忙,多少也算是出色的队员了。但亲眼目睹了那场非常规的战斗之后,她深深明白自己与露易丝所将面对的敌人,已经不在一个层次了。
那偷袭者发动袭击的一刻,古伊纳的意识里,完全没有察觉到的感觉。正因如此,得救之后更觉得后怕。
如果没有露易丝把我拉到背后去,并且挡下那次致命的影袭,恐怕应该去见爷爷了吧。
还有就是,有点后悔一时贪心,顺走了那把精致的雪钢小刀。
先前借助戒指潜入侦查的时候,只是觉得这样的好东西落在山贼营地里,实在是暴殄天物。于是就把它悄悄揣进了兜中。从结果来看,变成被偷袭的首要目标,怎么看也是因为小刀的原因吧。
好多念头一下子涌进了脑海里,古伊纳忍不住仰天对着明月长叹。
都是实力不足惹的祸呀。
「是…古伊纳姐姐吗?」
迷糊的声音从身后的车厢传来。应该是薇耶娜醒了,古伊纳回身掀开帘子,借着月光查看了一番她的情况。
「薇耶娜,你感觉还好吗?」
「唔……还有点晕吧。姐姐,我可以到前面来透透气吗?」
「当然可以呀。」
古伊纳控制了车速,以免颠到薇耶娜。薇耶娜嘿哟嘿哟地钻出帘子,坐在了身侧。
「呜~」
像只刚醒的猫一样伸了伸懒腰。似想起什么来,她后怕地抱住自己的双臂。
「姐姐,那个人呢…?」
「被消灭了吧,大概。我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死了,没见过身体会变成灰烬的人。你还在害怕他吗?」
薇耶娜没有回应。不过颤抖的小肩膀已经告诉了古伊纳答案。
知道「使魔」是无法从外表确定年龄的,但她表现得与那些孩子没有什么区别。再加上她衣着单薄瑟瑟发抖的样子,实在难以无视她的存在。
习惯扮演姐姐角色的古伊纳,轻轻搂住薇耶娜的肩,将她拉近自己身体的同时,把自己披着的保暖长外衣分了一半给她。
「有姐姐在呢,不怕。」
「……谢谢。」
像找到可靠之处,薇耶娜撒娇似的顺势钻进古伊纳的怀里。小手揽着她的腰,脸庞枕在了温软的大腿上。薇耶娜轻轻闭上了眼睛,试着什么也不去想。
古伊纳理了理披风的下摆,一直盖完她的小腿,以确保她不会着凉。就是那无力耷拉在地上的尾巴有些让人在意,尖尖的心形端部,想捏一捏看看是什么样子的。
马车前挂着的油灯,照亮着一点点的前方。安静地赶路中,只有马蹄的噔噔声、车轮的吱呀声、路旁不知名的虫鸣相随。沐浴在月光下的路程,是那样的恬静。
「姐姐,你有想做的梦吗?」
戳了下自己的大腿,薇耶娜突然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话来。
古伊纳轻嗯了一声。
「有呀,而且有很多。」
「跟薇耶娜说说吧。」
「你居然想听这个呀。」
都是些不切实际,所以才靠做梦实现的话,古伊纳没有说出口。只是为了不让她太早明白而已。
这是多余的考虑了。薇耶娜不可能不知道这些。
「都告诉我吧,我想听姐姐的梦。」
「好吧,那得保证不要取笑我哦。」
古伊纳与其讲述了一些自己的梦,确切的说,是渴望实现的东西。
她并不知道,薇耶娜这样问,是在发挥菲尔教自己的东西。
薇耶娜罕见地饿了,并非缺少饭食的饿。被别人记忆里的恐惧支配了一段时间,魅魔一族独有的「恶应」——强行侵蚀远强于自身存在的精神世界,会出现反噬现象。其体现为魔力极速消耗,以及一段时间内,无止境的无法饱足的状态。
她需要精气。没有那个对魅魔十分重要的东西的话,她会面临死亡。
织造完美的梦境,对人/魔等目标施放,令其获得精神方面的短暂满足。而作为制造了梦境的报酬,魅魔会取走目标一天不等的精气,满足自身的需求。
也许会说,可以请求菲尔帮忙。但她本身是魔王,梦境的织造要瞒过她的潜意志,让她相信「这不是梦,这是真的」,起码需要六七位长老级的魅魔合力编织才行。同理,露易丝也是一样的。
而作为普通人的古伊纳,恰好成为了薇耶娜的首选。没有强大的魔力阻碍,有很明确的想要的东西,并且,有很好闻的食物的气息……
天性便是以她人精神为食,古伊纳独属于人类的甜香气息,让小魅魔的肚子似乎开始咕咕叫了。
「……虽然嫁给帅气王子并且两情相悦,几乎是不可能~那就退而求其次,我倒是想能像富硕的宝藏龙一样,有富丽堂皇的宫殿,中心装满了一满个池子的奇珍异宝。我呢,就躺在满是珠光宝气的珍宝池里,自由地想玩多久就有多久。」
一连串说了许多被称为梦想的东西,古伊纳还是不忘初心地,说出了最重要的一项。
「珍宝…池吗……?这个…好像……可…可以……」
「咦,小耶娜,你怎么了?又想起什么不好的东西了吗?」
察觉到薇耶娜颤抖起来的小小身体,古伊纳拍了拍她的背,关切地问道。
薇耶娜嘿嘿地笑了一声,说着没事。
若是可以看见她的脸庞,便可以目睹那原本粉红色的可爱的眼睛里,瞳孔泛起了心形,一阵又一阵紫色的光芒荡漾其中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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